2016年8月23日 星期二
当前位置:主页 > 澳门银河官网 >

用教育填平社会分化的鸿沟

时间:2017-07-02 15:18来源:未知 作者:admin 点击:
    法国经济学家托马斯·皮凯蒂的《21世纪资本论》在全球热销之后,有关新世纪社会不平等问题的讨论在欧美持续拓展。在英国退欧公投、美国总统大选、英国议会选举、法国大选等一系列政治事件中,社会贫富二元分化问题都是核心的政治议题之一。如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的经济学家皮特·特敏(Peter Temin)在其《消失的中产阶级:二元经济中的偏见与权力》(The Vanishing Middle Class: Prejudice and Power in a Dual Economy, MIT Press, 2017)中所指出,四十余年来美国人一直在给自己挖坑,要从这坑里爬出去恐怕需要好些年。这也是诸多西方国家今天的共同处境。
    
    贫富分化在美国从来不是新问题,但轻重程度在不同时期有所变化。皮特·特敏沿用了皮凯蒂的分析,认为上世纪七十年代之后,美国的贫富分化开始逐渐加剧,罗斯福新政以来社会差距缩小的趋势被逆转。在七十年代潮流转变之际,美国共和党在政治文化上标举新保守主义,推动社会分化持续扩大,一个重要的切入点是所谓“底层黑人社区”问题,将之视为民主党面向底层的社会福利政策的恶果。
    
    19世纪中后期,在美国南北内战之后的工业化进程中,众多获得自由却一无所有的黑人涌入北方工业城市,“占据”了城市的中心,经济条件较好的白人纷纷迁居城郊。上世纪60年代民权运动兴起后,黑人与白人“隔离而平等”的政策被废除,黑人中的精英也迁往城郊,于是这些多种族混居的底层社区陷入恶性循环,贫困和犯罪“世代复制”。新保守主义以此为主要政治议题,认为底层社区秩序混乱的一个主要成因是,民主党照顾少数民族的社会政策纵容那些违法乱纪的黑人,经常将那些必要的惩治犯罪的举措视为种族歧视。
    
    美国两党围绕底层黑人、性别等问题的长期争论,深刻影响了美国政治的议题设置,往往让人产生错觉,以为美国的穷人主要就是底层黑人,穷人社区主要是底层黑人社区,以为美国社会的失序问题主要是底层黑人的高犯罪率问题。
    
    近两三年来美国围绕社会不平等状况的讨论,开始努力超越“底层黑人社区”等两党政争的陈旧“套路”。皮特·特敏即指出,当前80%左右的美国人处于低工资水平,但非洲裔美国人只占人口的15%,显然黑人在美国穷人中只是少数群体,拉美裔同样如此。在美国穷人中占多数的还是白人,特朗普当选美国总统的一条重要经验,即是成功地动员了白人中的穷人。
    
    特敏借用英国经济学家刘易斯的“二元经济结构”概念来描述分裂的美国,发人深省。刘易斯这一概念原本主要用来描述传统农业经济体系与城市现代工业体系在发展中国家的并存。特敏认为今天的美国也是一个二元经济体,上层是高收入的20%人口,下层是低工资且长期不变的80%人口,中产阶级则正在消失。在他看来,低收入人口包括白人和诸多有色人种,这一二元结构不能再表述为“少数族群—多数族群”,应当抛弃这一对立表述,拥抱美国社会的多元性。
    
    罗伯特·帕特南在近着《我们的孩子》(田雷、宋昕译,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16年6月)中也指出,许多像俄亥俄州克林顿港的美国市镇,上世纪50年代,邻里和学校内的阶级隔离维持在低水平上;而现在已从“美国梦的一处梦乡”变成“一场美国噩梦”,整个社区被划分为泾渭分明的两部分,孩子们一出生命运就已被决定。社会分化急剧扩大的态势,早已越过种族藩篱,遍及整个社会。
    
    特敏对社会二元结构的重新解释,包含了将政治关注重心重新拉回社会贫富分化问题的期待。19世纪下半叶两度出任英国首相的迪斯累利曾经呼吁,英国不应该分裂为穷人与富人的“两个国家”,而应该凝聚为“一个国家”。特敏的分析与迪斯累利当年的分析颇有相通之处,他看到了今天的美国与19世纪末美国、上世纪30年代大危机时期美国的相近之处,其分析思路也相应地带有“19世纪”的色彩。
    
    不过,与阶级论影响甚广的19世纪不同,围绕美国如何走出二元经济结构,特敏给出的系列建议,强调的不是社会运动,而是教育。他的首要建议是,无论贫富,对所有的美国孩子提供高质量的学前教育。在他看来,美国社会的贫富分化,首先是从学前教育的分化开始的。其次,改变那些压抑穷人(无论白人还是黑人)的系列政策,应当终结大规模监禁贫穷违法者的局面,转而将更多的资源投入到穷人社区的各种教育。这与罗伯特·帕特南的主张比较接近,帕特南强调“我们的孩子”,呼吁富裕阶层应当将穷人的孩子看做“自己的孩子”,自觉地推动将更多教育资源投入底层社区。但他们都意识到,富人往往认为应当给工人支付较低工资。教育资源均等化的进程显然不会太容易,其他社会变革进程同样如此。

热门资讯